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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他想他完了，他的弟弟现在一定想要杀了他。他肯定被当成了一个疯子，一个变态，一个觊觎自己亲兄弟的淫魔。肮脏又下流、恶心又荒唐，简直是斯卡曼德家的耻辱。他的头疼得快要炸开，酒精带来的后遗症叫他根本无力深思。他以为自己倒头就能昏睡过去，可现实是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

忒修斯清醒地枯坐了一夜，等天亮后他把自己打理清楚，又变成了平日人们眼中的精英。

他去隔壁拜访了莉塔，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她几个关于纽特的问题。他悄悄用了些审讯的技巧，结果发现好像是自己想多了，他们两个分明只是朋友。

他在莉塔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露出了一贯得体的笑容，心里却暗骂了一句脏话，怪自己疑神疑鬼把事情搞得一团糟。不过他马上又想，即使不是莉塔，以后纽特身边也必然会有其他人。总有一天他的阿尔忒弥斯会彻底属于别人，而他能做的就只有微笑着送上祝福，目送他渐渐走远。

疼痛又一次席卷了他，比往常的每一次都更令他难以忍受。他费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在人前失态。他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，攥紧的指缝间隐隐有红色的痕迹。

如果纽特还愿意再见他的话，他一定要去跟对方好好道歉。他在心底告诫自己。直面自己的错误，承认自己的背德，接受对方的疏远。他不怪纽特可能会对他怀有的怨恨。哪怕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，他也能逼迫自己接受。毕竟他是那么爱他，爱他胜过这爱意本身。

纽特离家出走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，忒修斯对此毫不意外。他没有让纽特把质问的话说完，先发制人地表达了他最诚挚的歉意。他默默在心里祈祷不会在纽特脸上看见嫌恶的表情，他怕自己会承受不住以致做出什么难以理喻的事情。

或许梅林真的听见了他的祈祷，纽特不仅表示自己不太介意，还反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。噢，他天真懵懂的阿尔忒弥斯啊，他忍不住苦笑。他爱他爱得都要疯了，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。

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忒修斯的预期。纽特满脸通红地看着他，结结巴巴、词不达意，就像是要跟他表白。不，他几乎可以确定，纽特就是要跟他表白。

一时间巨大的狂喜砸得忒修斯晕头转向，他差点就要满口答应了。但他摸到了自己衣服下的伤痕，熟悉的疼痛令他瞬间清醒过来。

忒修斯差不多用尽了毕生的隐忍才得以开口：“别说，阿尔忒弥斯。别说。”他近乎心碎地恳求。

他不敢直视纽特苍白的脸色和质问的眼神。他怕自己会于心不忍，会在冲动之下改口答应他。他的纽特还是那么体贴，没有在第一时间责难他，反而把错误都归结在自己身上。可是他的阿尔忒弥斯怎么会有错呢？错的都是我。是我不该打破你平静的生活，是我不该在打破后还负不起责任，也是我不该给了你期待又辜负了你的期待。都是我的不该。

当纽特问他是否是后悔了的时候，他多想坚定又大声地宣布：他此生最不可能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了阿尔忒弥斯。他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爱他，他恨不得昭告天下。什么世俗、伦理、道德，都统统见鬼去吧，有什么能比自己挚爱的人也同样爱着自己更重要呢？

可他还是不能答应。如果说有什么是连他都不得不在乎的，恐怕也就只有纽特本身了。他希望他的阿尔忒弥斯可以永远幸福，不必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。他不能允许纽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，哪怕这伤害源于纽特对他的爱。

不过在看到纽特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，他想自己或许又做错了。他已经伤到了他。

忒修斯从纽特走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写信，他每天都写，有时甚至一天能写好几封。他的信大多都只是用来宣泄感情，没有开头没有结尾，只有通篇的“我很想你”、“天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”、“我明白自己错得离谱”、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”、“你一定非常恨我吧”、“是我过去太自以为是了”、“我们都应该学会放手”、“对不起”、“我永远爱你”……有一些信则连完整的词句都没有，整张纸满满的都是纽特和他的名字。

忒修斯也曾委婉地问过邓布利多要如何才能使弟弟听话。邓布利多回答说，省省吧，纽特已经够听话了。你的弟弟可不会一见面就要打断你的鼻梁。